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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检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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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站编辑  发表时间:2020-09-30 10:53:13  

×儒等25人诈骗、聚众淫乱、

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案

——在认罪认罚案件中,法院无正当理由不采纳

量刑建议的,检察机关可以抗诉并要求重新量刑

 

【关键词】

认罪认罚从宽  调整量刑建议  量刑畸重  抗诉

【要旨】

1.在认罪认罚案件中,法院认为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的,应当在检察机关调整或者不调整量刑建议后依法判决。

2.在认罪认罚案件中,检察机关应当秉持客观、公正的立场,依法对量刑畸重的判决提出抗诉并要求重新量刑,全面履行诉讼监督职责。

【基本案情】

被告人李×儒,男,1968年生,原系广州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公司)实际控制人。

被告人何×欢,女,1987年生,原系雄×公司股东。

被告人任×飞,女,1978年生,原系雄×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人陈×群,男,1976年生,原系雄×公司营销总监。

……(其余21名被告人基本信息略)

1.诈骗

2014年12月,被告人李×儒注册成立雄×公司,任命其他24名被告人为执行董事、董事、营销总监、咨询师、业务员等,通过街头派发传单、电话推销、网络推销和发展合作商推广等方式,虚假宣传雄×公司办理入户12年、帮助3万多人成功入户广州。邀请被害人到公司后,由咨询师进行入户咨询、洽谈,谎称入户所需的职业技能资格考试由其公司内部掌握,承诺客户考试包过、包入户,并和客户分别签订培训合同及协助入户合同,承诺不能入户全额退款,以培训费名义收取每位客户人民币2万元至17万元不等的入户费用,其中仅2 000元为入户协办费。之后,雄×公司安排培训讲师对客户进行3至5天的培训,当有客户发现被骗要求退款时,雄×公司就以已经对客户进行培训为由,拒绝退款或者仅退入户协办费。经司法会计鉴定,李×儒等人诈骗763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5 067余万元。

2.聚众淫乱

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李×儒多次纠集雄×公司员工杨×、解×红等人,在广州市天河北路嘉×酒店×房等地,进行集体淫乱活动。

3.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

2015年11月,被告人陈×群从他人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6万余条(内容包括姓名、住址、联系电话等),于2016年2月提供给雄×公司作推销之用。

【处理经过与结果】

本案在法庭审理期间,适逢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广州等部分地区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广州市检察院根据本案案情,在责令部分被告人退缴违法所得后,与广州市中级法院沟通,决定对其中李×儒、何×欢、任×飞等21名被告人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与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向广州市中级法院发出《量刑建议书》。至一审宣判前,广州市中级法院未对广州市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提出任何异议,亦未要求广州市检察院调整量刑建议。2017年12月29日宣判,以诈骗罪分别判处李×儒有期徒刑十四年(另以聚众淫乱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何×欢等24名被告人有期徒刑十一年至三年不等,其中陈×群(另以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等11名被告人缓刑五年至三年不等。其中,对何×欢、任×飞等9人,以“公诉机关对部分被告人的量刑建议不足以体现刑罚罚当其罪的原则及严厉性”为由,判处了《量刑建议书》中量刑幅度以上的刑罚。宣判时,李×儒、何×欢、任×飞等被告人强烈不满,情绪激动,指责检察院与法院共同欺骗其认罪认罚,产生不良影响。

针对以上情况,广州市检察院高度重视,经检察官联席会议和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并请示广东省检察院同意,于2018年2月5日提出抗诉。理由如下:

1.判决书不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没有法定事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检察院 公安部 国家安全部 司法部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的办法》(法[2016]386号;2016年11月11日施行;以下简称《试点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具有五种情形(一是被告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二是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是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是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是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的除外。纵观全案,本案并不存在此五种例外情形。

2.判决书不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未依照规定建议检察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径行判决,程序违法。根据《试点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法院经审理认为,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的,可以建议检察机关调整量刑建议,检察机关不同意调整量刑建议的,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试点办法》中的“应当”与“可以”,虽然分别表明必然和可能,但“可以”不是任意,而是倾向于、原则上。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除非有特殊理由,一般情况下应当依此行事,否则应当说明理由。本案中,广州市中级法院没有遵守上述规定径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

3.被告人何×欢、任×飞等9人轻罪重判,量刑明显不当,且全案量刑不均衡,导致实体不公。何×欢等9人均受李×儒指使从事部分共同犯罪活动,个人只获取很少的基本工资加提成,系从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并按照《量刑建议书》退缴了赃款,《量刑建议书》关于以诈骗罪分别判处何×欢、任×飞等9人有期徒刑三年至八年并部分宣告缓刑的量刑建议合法合理,应予采纳。

广东省检察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任×飞在雄×公司担任执行董事,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不宜抗诉,遂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部分支持抗诉决定,向广东省高级法院提出被告人何×欢等其他8人轻罪重判,量刑畸重的支持抗诉意见。2019年4月30日,广东省高级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部分采纳了抗诉意见,改判其中被告人成×珊、李×花、廖×芳3人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

【参考价值】

本案中,检察机关针对法院判决不采纳量刑建议,从程序、实体两方面提出抗诉,切实体现了检察机关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主导作用,维护了量刑建议的司法公信力,推动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规范和完善。本案以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充分反映检察机关坚持客观公正立场,全面履行法律监督职责。

本案发生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期间。《试点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具有五种情形的除外。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吸收了《试点办法》的上述规定,在第二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由此可见,在实体上,除了法律规定的五种例外情形之外,法院一般应当采纳量刑建议;在程序上,法院如果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并不能径行判决,而应当通过适当的方式告知检察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以保障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调整权,如果检察机关不同意调整或者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仍然明显不当,法院才能依法判决。量刑建议作为承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重要功能的基石,在合法范围内,赋予其一定的刚性非常有必要,而法院依法采纳量刑建议体现了司法对“诉讼合意”的尊重和认可,也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得以有效运行的生命线。

与普通刑事案件不同,在认罪认罚案件中,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只有“明显不当”才不应被法院采纳。如果量刑建议于法有据,法院只是在量刑具体幅度、刑罚执行方式等方面法院与检察机关存在不同意见,也一般应当尊重控辩合意,保障认罪认罚协议的预期法律效力。这与检察机关依法实行诉讼监督,在行使抗诉权时应当尊重法院判决的既判力,“对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量刑偏轻的一般不宜提出抗诉”的法理相通。

                                                                                                                                        (承办单位:澳门永利最老登录入口-首页|欢迎您)


备注:该犯罪事实发生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但在《刑法修正案(九)》(2015年11月1日施行)出台后,《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确定罪名的补充规定(六)》(法释〔2015〕20号)已于2015年11月1日将《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罪名“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第一款、第二款)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第三款)统一修改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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